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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跃用户
    怪物大师七夕17H联动•双导

    如题。

    旧文再发。

    特种兵Au。

    拒绝瞎喷。

    抄袭跳楼。

    ooc垃圾文笔。

    以上。

    ————— ———————

    少年犹记 文/矜青

    愿你身经百战,归来仍是当初少年。

    ————题记

    1.

    子弹裹挟着尚未扩散的凄厉尖啸席卷劲急气流甩开枪膛,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闪过残垣断壁再将狙击手贯穿咽喉钉死在掩体上,爆开一蓬暗色的血花。

    五十米外的塔楼上,白鹭在咔嗒轻响声中娴熟换上弹夹枪交左手,抬起被后坐力震得微微发麻的右手按了按稍有松动的耳麦。

    少年身形清瘦长挑,肤色偏白淡青静脉血管清晰可见。眉眼尚未长开已有丝丝锐意向外发散,冷峻神情配上那张俊朗容颜纵说不上俏,也耐看得很。

    修长有力的一双手零星散布着枪茧刀疤,透出别样的动人心魄。

    电子合成的机械音从耳麦中传出,刻板起伏。

    “B-3成功击杀场内敌方完成考核任务,系统评级:S4,三秒钟后回归现实世界。请做好准备。”

    十二岁的白鹭眼睫翕动着,摘下头盔,慢慢从模拟仿真训练舱内坐起身来。

    周围井然有序人来人往,他按下指纹在教官赞赏的目光里录入成绩档案,起身离开。

    这里是十字军校,大陆最古老的学院之一。

    也是他的家,是他们兄弟的家。

    培育各方面优秀军事人才,招生十岁以上六十岁以下,入门考核后收入基地根据各自专长小班因材施教,半年一考,考核不过即刻开除下放到其余军校。

    前二十名免学费+食宿费,前十发放奖学金。

    考核分SABCD五个大级,每级分十个小档,S9最佳,D最差。C5以上,考核通过。

    “B-4成功击杀场内敌方完成考核任务,系统评级:S3,三秒钟后回归现实世界。请做好准备。”

    黑鹭抛下没有子弹的枪拧身滑步走位咔嚓一声踩折了仿真人的腕骨,反手手刀往其后颈劈下。清脆的脊椎断裂声与机械音同时传出,软软垂下的脖颈了无生气,丝毫看不出先前搏斗的精准凶残。

    少年似是才感觉疼般龇牙咧嘴抽了口气,甩甩被打出淤青的右臂消失在原地,随即在睁开眼后假作不经意地瞅了瞅白鹭的成绩。

    哟呵。

    黑衣少年甚为不服地一个鲤鱼打挺从模拟舱内跃起,脚下生风窜出门口又被自家双生老哥一把拽住押去教官办公室。

    黑鹭锤了锤自己的脑袋瞅着教官桌边挂着的“选修安排”这才恍然大悟,合着这一年的训练以后要分兵种培育,当时没当回事现在可不是给他忘干净了吗。

    “特种兵。”

    黑鹭飘了万里的思绪忽然回笼,颇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家老哥在教官桌前端端正正坐下,把那一大叠的介绍文案推了回去。少年面色沉静,三个简洁有力的字掷地有声。似是生怕教官误会般又加了一句,仍是言简意赅。

    “十字大队,特种兵。”

    十字军校培育全方面的兵种,而其中最优秀要求最严苛的,莫过于十字大队的特种兵。

    简单翻译一下,相当于所有兵种里的兵王。

    教官脸色一变,从上到下,认认真真地把眼前少年细细观察了一回。

    白鹭的眼神平静如湖,沉静内敛,掩藏着胸腔深处的炽热。

    就像是一团深重的夜色,重重包裹着深处灿烂的光。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打破了二人的沉寂。黑鹭将填好的志愿表推了过去,侧头对着教官笑了笑,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白纸黑字。

    “十字大队,特种兵。”

     

    2.

    十字大队预备特种兵别的不提,光是每日训练清单,就足以把寻常兵种的同等练习甩个十八条街。

    果然军校明文规定,年度考核评级A5以下的学员,不可选修特种兵不是没有道理的——

    严寒三九,恨不得在宿舍温暖被窝里达成冬眠成就的黑鹭同志如是想。

    早五点起晚九点睡,美其名曰晚九朝五,保证睡眠八小时。一小时吃饭两小时休息+洗漱,总计每日训练十三小时。

    十二岁的黑鹭小同志愤恨地磨了磨后槽牙,撸起袖子就在抽签箱子里摸出了把自带子弹五发的左轮。

    哦豁,这把药丸。

    预备特种兵周周考,为确保学员全面发展深入了解武器,采用随机匹配对手抽取武器装备进入虚拟场的方法,且武器不可交换。

    专精格斗术与冷兵器,射击距离超过百米就险些掉到B档的黑鹭小同志环顾四周,顿觉天爷不公。

    队里的一流狙击手+爆破兵科娜洛叼着片小面包对他开嘲讽,袖子卷上手肘,脚边明晃晃堆着七八个炸弹,活像刨了炸药窝子的土大户。三分钟前昏昏欲睡的小少女在凛冽寒风里赤手捧着接近零摄氏度的水往脸上一泼,水珠子顺流而下灌进领口打个激灵,迎风一吹瞬间精神抖擞。

    “可得了吧您嘞,你瞅瞅人白哥再看看你,出息。”

    黑鹭:???

    不是,他变态老哥侦察潜行格斗术三项技能点满,冷热兵器全方位精通,跟他黑鹭有什么关系吗?

    小少年没来得及仔细询问发生了些啥,就被早想看新兵崽子们好戏的教官一把摁进了虚拟舱。

    虚拟空间卡顿了一下,慢悠悠载入意识。

    三秒钟后,刚进场的黑鹭小同志几乎被特制闪光弹爆出的强光闪瞎了双眼。

    他条件反射般第一时间闭眼扭头一气呵成,直到光线减弱至接近安全阀值方才堪堪把眼睁了条缝往那厢瞅去。

    晨光熹微,尽数笼于一方竞技场上。

    他看见少年冷白侧颊被这强光初散下的破云天光一照,顿时似上了层清浅釉色的白瓷,于润泽光晕下初露锋芒。

    精悍利落的清瘦身形瞬息爆发出几近骇人的力量,原本隐匿强光中的幽灵堪言动若脱兔。衣袂掠起残影幢幢,掐在对手睁眼前的最后一刹压榨出所有的力量化身箭矢离弦。

    风起。

    几近无声百米冲刺,三米以内一脚蹬地,轻飘飘腾空跃起。

    蜷身凌空一百八十度翻滚成功转向,双膝一分。

    对阵的须磨,直到此刻方才睁眼。

    清风拂面,朝阳东升披金霞万道,正是静美壮丽景象。

    不对,既然草树无声,却又是哪来的风?

    阴影乘风,倏然而至。

    强大的冲击力作用于肩胛硬生生将刚欲动作的须磨压跪在地,手中钨钢军匕直接按在地面,白鹭顺势前翻一脚踩上右手闪过须磨左手手刀,左脚用力下压往后一磨,军匕脱手。

    场外黑鹭瞳孔骤缩。

    白鹭少有这般锋芒毕露的张扬时刻,偶尔得见,也往往是在这样的竞技场中。

    一反常态的,神鬼莫测。

    草。

    他家老哥,好像真的有点小帅。

     

     

     

    3.

    “卧槽哥哥哥哥我求求你快把那玩意儿放下!!!草我错了还不行吗哥!!!催泪弹不至于吧!!!”

    十字大队预备特种兵宿舍清晨的第一声喧哗从双子兄弟的窗中爆出,成功且完美地拉开了鸡飞狗跳的帷幕。

    艳阳高照日,晨起算账时。

    隔壁宿舍的须磨早就起了床,一把菜刀搁案板上剁得哐哐响。刚巧跟呵欠连天眼下泛青,却还锲而不舍摸到厨房觅食的全队珍宝女孩科娜洛同志打了个照面。

    各自眼神一对,摇头咂舌心照不宣。

    惨,黑鹭小同志,实惨。

    作,黑鹭小同志,实作。

    黑鹭小同志狠狠打了个喷嚏,认命地在老哥左手按着的催泪弹前收拾昨晚因夜半开窗忘了关导致的一地狼籍。

    白鹭看不过他的效率索性蹲下身帮把手,习惯性卷起袖子,将一双线条紧实的小臂尽数袒露在外,把东西一一归位。

    同时现出右小臂上,一大片颇有些骇人的陈年烫伤疤痕来。

    黑鹭下意识一阵牙酸,随手按了按自己光洁的手臂皮肤,抿了抿唇抓起一本本子丢进抽屉。纸质砸在悬空的木板上发出空洞声响,空落落地勾出埋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

    黑鹭从六岁起,其实已经是孤儿了。父母双亡,命运给他们唱了出电视剧里已经几近滥俗的桥段戏码。

    十岁的双子兄弟在孤儿院其实很讨人喜欢,哥哥安静懂事,弟弟天真开朗,长得各有各的俊,活像一对天使宝宝。

    孤儿院经费捉襟见肘,他和他老哥又偏偏不愿被分开领养,以至于动不动被阿姨戳着额头骂不懂事。

    然后他就被在饭菜里下了安眠药,醒来时已经被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旁边是他哥,正趴在隔板上听着什么。

    小黑鹭有样学样,听着听着一颗心就慢慢冷了下来,直到凉透。

    炸弹。活体。价钱。

    十三岁的黑鹭眨了眨稍微有些干涩的眼睛,把最后一张废纸揉成团丢进纸篓。

    报警被发现的惩罚,是被吊起来毒打得遍体嶙伤后,用水壶里刚烧沸的滚烫开水劈头盖脸,往他和白鹭的身上狠狠浇下。

    小黑鹭连滚带爬却被开水逼到墙角,绝望地蜷起身子闭上眼睛,无处可逃。

    预料中锥心刻骨的疼痛并未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同样满身是伤的双生兄长不顾一切本能般向他扑来,条件反射性手臂一挥挡下泼来的大半开水,牢牢把他护在身下。

    白鹭的洁癖,其实很大程度上就是脏乱环境刺激下造成的后遗症。一旦身处类似环境,就会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好在,都过去了。

    彼时黑鹭死死抓住白鹭的手,不撞南墙不回头般,一身狠劲地怀揣着梦想跌跌撞撞。一步一步把在半年地狱般挣扎的生活里因自卫而手染肮脏鲜血的兄长,从将沉沦的黑暗中拉向光明。

    他们再也不是终日挣扎在死亡阴影下,看不到半分希望的,金钱与权势的牺牲品。他们是十字军校的少年特种兵,天赋其才,前途无量。

    真好啊。

    “黑鹭!!你还吃不吃饭!!”

    他答应了一声,拉起老哥就往食堂扑去。

    “就来!”

     

    4.

    白鹭第一次杀人时,十岁。

    几乎濒临休克崩溃的情况下,浑身浴血的男孩轻柔捂住了弟弟几日不眠不休满布血丝的眼睛,握紧了手里的刀。

    为了活下去,他咬着牙干呕着沾染血腥,又倾尽全力将黑鹭向上托举,离开这无尽的泥沼。

    其实战场上最难开的不是第一枪,而是第二枪。第一枪的血腥会在两次间隔中一次一次地午夜梦回,拷问着折磨着每一根名为良知的神经。

    白鹭扪心自问无可后悔也没有别的选择,却仍是在梦魇中次次挣扎,一回又一回地被道义束缚着钉上荆棘搭就的十字架,名为忏悔。

    “哥,哥你看着我,哥。”

    黑鹭用力按着他的双肩把他从肩头推开扳向自己,窗外无星无月,半报销的晶石路灯半明半暗,把他和黑鹭的脸照得惨白。白鹭大口喘息着刚从梦中惊醒,眼神散乱心跳加速,伏在黑鹭肩头如濒死的鱼般汲取着急需的氧气。

    黑鹭稳稳扶着他,等他逐渐调匀呼吸,平复心境。

    白鹭喘息着抬起头,对上黑鹭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像初生的暖阳春草,肆无忌殚地燃烧着无穷无尽的炽热能量。足以令世上所有的黑暗都为之让步,闪避不及。勇气与执着铸就金石为开的信念利刃,斩破如影随形的梦魇。

    黑鹭一字一顿,似重锤砸在他心头,有天光似利箭,破千万阴云而出。

    “哥,你没有错。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所有的事都有其两面性,警察为了人质枪杀恐怖分子的时候,他没有错。可被枪杀的人,有没有妻儿,是否悔过,又有谁清楚呢。”

    法律宣判你本无罪,我愿予之认同。

    你之杀戮原非本意,又何须自责如此。

    十三岁的白鹭跪在掩体后闭了闭眼,拉响了枪栓。轻型冲锋枪端在手中,微微偏头左眼往瞄准镜里张了张,食指就像往日练习那样再一次扣上扳机。

    似乎有什么枷锁骤然分崩离析,惊才绝艳的军刀在黑暗中静默千日之久,铮然出鞘。

    一声枪响。

    血花混着白色的脑浆飞溅了人质一身,握着手榴弹的劫匪猛然间崩了半个脑袋,下半张脸上还残存着有些滑稽的狞笑。

    白鹭放下枪,疲倦地靠着掩体合上眼睛,熟悉又陌生的沉重感觉接踵而至。

    时隔三年,他的手再一次染上了罂粟般罪恶的鲜血之红。

    洗不掉,那便不洗。

    自始至终他的枪,从来只求一个问心无愧,从来只为守护而开。

    他始终无罪。

     

    5.

    十四岁的金.参赛小队长.少尉.十字大队第一中队候补特种兵.易杰感到头有点疼。

    他还是个十四岁的小年轻,他为什么要面对这人间疾苦。一帮子小不了他多少的兵崽子们上蹿下跳,足以让十个金易杰英年早秃。

    “草!!!须磨你个兔崽子快把老娘八二年的狙击枪放下!!”

    “靠!!!老子当初七六年的酒炖乌鸡是谁吃的怎么不提!!!”

    十字大队预备特种炊事(划掉)兵须磨同志左手端起狙击枪右手精钢菜刀横眉冷对,任队花科娜洛如何叉腰逼逼对骂不止,均不为所动。

    国际军校特种兵大赛,参赛五名特种兵在四天三夜内,用配给的不均等有限资源成功找到被藏在林中不同地点的人质并穿越丛林,即算成功。得分判定胜负,是以每一步行动都极为关键。

    十字大队的五名特种兵,这回手气真够可以。三把手枪两把军匕一打压缩饼干,外加钢盆一个,子弹若干,矿泉水七瓶共计2.1L上下。一挺狙击枪可怜兮兮带了个位数的相应子弹,着实鸡肋。

    白鹭甩了甩手松松筋骨,把清点完毕的物资数量口齿清晰地报了出来。

    金易杰这厢满头大汗拉开须磨科娜洛,那厢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面对着脚边一堆物资,小少年尚显青涩的眉尖往中间靠拢拧成一团,就差在脸上写个大大的难字。

    没有火种,弹药饮用水食品全部缺乏,武器数量只够勉强武装全队,更何况没有抽到晚间留宿极为方便的帐篷,一旦下雨,着实难办。

    “小队长!喂!”

    一只手重重拍上他肩膀吓得金易杰险些一个条件反射的过肩摔伺候上,好容易遏制冲动定睛一看,黑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到他背后,咧嘴笑得自信又张扬。

    几个特种兵扎绷带的扎绷带拆枪的拆枪,黑鹭抬手啪地一个响指打在他面前,回头目光象征性征询了一下老哥的意见,随即笃定地开了口。

    “我们会赢的。”

    “再说了,咱十字大队历年的手气,有什么时候好过?”

    来之前特地查了资料的白鹭小同志闻言附和地缓缓点头,回忆资料上对每次抽签的物资记录颇有些沉痛的意味。他抬起头来平视着队长,清朗干净的少年声线沉稳起伏,掷地有声。

    “不会输。”

    十只手掌叠在一起,五双眼眸闪动着跃跃欲试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意气。初春的风尚料峭,几个少年头对头凑在一起并肩踏进丛林深处,却丝毫不觉得冷。

    于是那次,他们赢了。

    赢得艰苦,却又是那样理所当然。

    黑鹭始终记得,五个少年一步步登上高台托起奖杯的瞬间,他的亲眼所见。

    十三岁的白鹭眼中依稀闪烁水光,趁着众人欢庆的时机悄悄侧头抬手一把擦得干净。与同伴一道沐浴在满台灯光下的少年仰头很努力很努力地慢慢弯起嘴角,十分笨拙又艰难甚而还有些丑地,笑了笑。

    踏过漫漫长夜苦尽甘来,他终得峰顶一览,万丈荣光加身。

    而今,征途在他脚下,未来在他掌中。

     

    6.

    十四岁的白鹭拧开一瓶刚从冰柜里捞出的雪梨汽水,手法娴熟地给黑鹭满上一杯又眼疾手快抢先一步给科娜洛倒上,最后才把翠绿的玻璃瓶子翻个底朝天刚刚好凑够自己的一杯。

    玻璃杯中一时翻涌着雪色的泡沫,清甜的雪梨味道伴着二氧化碳的刺激麻痹充满口腔,无形中杜绝一杯倒的特种兵们趁此大好机会发酒疯的可能性。白鹭眼角余光瞥见桌子中央饭菜包围下孤零零的一瓶啤酒,乘虚而入快准狠玩了一手漂亮的偷梁换柱——周围的啤酒不多时全成了乍一看没啥差别的雪梨饮料。

    人这都要毕业正式服役了,还是让这大半年里为了带他们操碎了心的小队长少头疼些吧。

    白鹭无声地为这帮平日里一竿子打不出正形的队友叹了口气,坐得四平八稳活脱新时代五好青少年,若非桌对面的金易杰知情,定然看不出下黑手的人其实是他。

    十五岁的金易杰上尉下了场,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少年五官已然开始成型,看得出日后的俊朗不凡。琥珀色眼瞳深棕色短发,谈吐有礼声线清朗落落大方。分明精干又谦和,路过女兵团时却总在姑娘们一声声妈妈爱你帅哥看我的豪放呐喊中脸烧到耳根,落荒而逃。

    少年上了场就是百步穿杨的神枪,潜行跟踪隐匿打破十字军校历年记录。更是保障他们后方的小队长,成日给他们折腾得青筋直跳太阳穴一抽一抽疼。

    然而现在......

    金易杰同情的眼光虚虚瞟向白鹭,心下生出大难得脱的喜悦。

    白鹭恍如不觉,在麻辣锅里捞了个脑花蘸上香油,再用筷子把花椒一一挑出来慢条斯理地吃着,顺手帮光顾着跟科娜洛清算陈年旧账的黑鹭把羊肉片捞到他自己的碟子里。细看之下少年低着头眼尾眉梢微微上挑心情极佳,正是悠哉游哉隔岸观火。

    “???科娜洛你胆儿肥了啊?竟敢如此诽谤你小爷我!!娘的你八个月前喝醉了抱着电灯柱子大喊老天爷为什么不能派一个英俊潇洒教官的视频还在我手上呢!!”

    “草你还有脸说!!!去年领奖那会是谁!!是哪个绝世傻逼!!在庆功宴上一杯倒还愣是把酱油当可乐喝了半瓶!!!”

    传说中的珍宝队花同志一脚蹬上旁边的空椅子,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互相伤害得起劲黑料揭得也狠毒,没几回合就败下阵来的黑鹭悲愤之下宛如红血boss开大不分敌我把须磨白鹭金易杰全都扯下了战团,最后被四人群起而攻之宰了个体无完肤。

    白鹭记得很清楚,最后是他对愈演愈烈的小学生吵架式拉人下水忍无可忍,干脆利落地动手灌了黑鹭一杯伏特加,当场世界清净,绝其后患。

    其实那杯伏特加,黑鹭喝得也不算冤枉。

    凌晨三点,十五岁的金易杰上尉倒了一杯雪梨饮料,又强忍着笑意看着白鹭面不改色地给最能闹腾的黑鹭跟科娜洛续了一杯伏特加。旁边须磨看破不说破,暗地里比了个干得漂亮。

    一个响指下顿时收起调笑,一双双眼睛凝视着彼此,带着茧子的手握紧了各自的杯盏。

    昏暗的包厢灯光下,五个晶莹的玻璃杯碰到一起,液体飞溅着散了满桌。

    最纯粹的少年意气在他们眼中跳跃燃烧,真挚的祝愿尽数传递到先行一步的同伴身上。

    一饮而尽似火焰灼喉,忍耐已久的灼热液体终于还是在欢声笑语退场的间歇里,滚出眼眶。

    “以后来第一中队吧,没我罩着,你们啊怕是得上天嘞。”

    那时没有命运的沉重,没有仇恨的枷锁,他们还只是憧憬未来的少年,为同伴诚挚献上最美好的祝愿。

    好像只要肯去相信,去努力,未来就会是想要的模样。

     

    7.

    少年白鹭的面容被爆炸的火光照亮,十五岁的战士敏捷地就地滚倒避开爆炸余波,以拳堵唇几下剧烈呛咳,喉头一甜满口血腥。白鹭一个没压住直接喷出几大口滚烫的鲜红血液,胸腹通畅些许勉力架起狙击枪,费力地眯眼瞄准了事先安放好的雷管。

    猛然间枪械在间不容发之际被对手一脚踹得把持不住对着天空无力地打出子弹,来人一把扯下披风左肩头裸露在外,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刺青图样。铁面具下狭长眼眸凝视着他,那一瞬间十五岁的白鹭瞳孔骤缩胸口如被重锤,几近无法呼吸。

    ——那是传说中栖息群山之巅的六爪巨鹰,神话里为万鸟之王,君临长空的尼斯罗克。

    微风不燥,阳光正好。

    十四岁的白鹭撑着地面手足并用,艰难而笨拙地,第七次从地上爬起。长时间剧烈运动的四肢传来疲乏的信号,全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散了架般又酸又疼不听使唤。身后战友群中不可遏制地发出倒抽凉气的声音,少年沉默着,再一次拉开擒拿格斗的起手架式。

    新来的教官负手而立,眼神从最初的鼓励改为惊讶,最后转化为小小的赞赏。

    少年满身灰土血尘狼狈不堪,抿着唇踉跄着调息站稳再次挑战的行为怎么看怎么不自量力,一双眼睛却明亮得....有些不可思议。

    非要说的话,就像是在世间寻觅已久的酒徒,终于遇到了百年陈酿的美酒。

    神出鬼没的招式跟自己走的是一条路子,沉得住气,稳得下心。更令人惊喜的是在格斗术方面学习速度快得令人难以置信,仿佛天生就是这块料。等闲招式在他面前使用不超过三遍,就能立刻举一反三融会贯通。

    教官眼中闪动着晦暗不明的意味,转头望向站在一边,紧紧凝视着场中局势,拳头下意识在身侧握紧的黑鹭。相似至极的轮廓展现出殊途同归的钢铁意志,同样渴望着,并且如海绵一般汲取着周围的知识水分,疯狂成长。

    “第一排左起第八,出列。”

    黑鹭猛然被叫到位置下意识向前两步,勉强回了神将注意力集中到教官身上,在对方的招手示意下站到双生兄长身边。三下五除二脱下外套搭在一边脚下站稳,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少年收起所有的戏谑平心静气。与兄长往相反方向侧身背部隐隐相对,半点也不敢大意地摆出了最稳妥的攻守兼备。

    少年在一瞬间犹如脱胎换骨,散漫欠扁满不在乎尽数找不出半分影子。眉眼青涩而锋芒毕露,在灿烂阳光下分外令人耳目一新。从他的角度看来,就像是身躯尚未成长健全的小狼静伏在角落,无声地探出了威胁的爪牙。

    他们并肩站在一起,就是一道风景,就是一个世界。

    假以时日,他们必将成为一双形影不离的利刃,除暴安良,持信念行走于世,护佑水土一方。

    那就让他来做这磨刀石,甚而包容一点点的私心留下自己的衣钵,让未来的少年替他去将之发扬光大。

    青年教官扔下提在指间的手套,背光对着他们微微笑了笑,身后是光辉闪耀,面容隐藏在幽深的阴影中,看不真切。

    不知怎地,那一笑,眼角竟泛起苍老的鱼尾纹路来。

    白鹭永远不会忘记,他是如何在少年时邂逅了他此生最好的老师,又是如何在此刻被他招招老辣轻松撂倒在地。

    他还记得那一场一挑二的格斗,以双子兄弟连着被打趴四次而告终。青年向他们走近将二人扶起,温和醇厚的声线简明扼要地报出姓名。

    “对了,好像忘了自我介绍。”

    “我叫泰明。”

    8.

    白鹭右手关节脱臼,左手臂骨骨折,再外加失血过多。少年昏昏沉沉躺在岩石旁边,用牙咬着绷带勉勉强强给自己止了血,半坐起身子用牙咬着叼出一个微型投影仪,无力地靠在岩石上,努力着睁开眼睛。

    参与幽灵岛行动的每个成员在投影光幕上被分割得支离破碎,他最敬爱的导师来去如风,硬是对自己的战友毫不留情。

    忠于信仰,忠于原则么。

    白鹭闭上眼睛,无声地默念着导师留下的话语。

    军人的第一要素,就是服从,无条件服从上级命令,哪怕明知是刀山火海,也不得不杀将过去。至于对错,不是一个兵需要考虑的。

    这么说来,泰明是个好老师,却不是个好兵啊。

    他没有明确的目标,但,如果是想要守护的人,或者想要遵循的约定的话......

    那也不妨将之作为信念来守护。

    黑鹭看着窗外满台的灯光彩带,忽然觉得很不真实。

    感觉像是昨天踩进校门,今天就毕业了。

    可他细细一想在脑海中这里抠抠那里抠抠,竟还能奇迹般地把三年记忆拼拼凑凑折腾个全。

    黑鹭瘪着嘴,在宿舍里收拾打包着行李,难得惆怅了一回。白鹭看他这般心知肚明怎么回事索性也不去理他,让他自个想清楚去。

    新晋的黑鹭上尉呼出一口气把房间里零零碎碎的东西分门别类打了个包,却捧着一个白瓷烧的圆圆不倒翁坐在床边发着呆。憨态可掬的胖胖玩偶触手冰凉圆润,慢慢地被他捂得热了,把玩起来越发舒服。

    白鹭忙里偷闲瞄了一眼便晓得这是金易杰小队长留下来的临别礼物,别看黑鹭平常大大咧咧,对这些东西可上心得很,直到现在都没有让这东西磕了碰了。

    光阴似箭,物是人非。

    “黑鹭,全队最不老实就是你,送你个不倒翁,可得给我照看好了。”

    去年此时十五岁的少年笑着挥手,拉开行李箱离开军校,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白鹭手上一顿,从行李箱旁边掏出一串金易杰送的平安小铃铛,圈在不倒翁肥肥的肚子上。黑鹭在秋风里抱着不倒翁思考了半天人生,忽然很严肃地问了自家老哥一个问题。

    “哥,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对吧?”

    “嗯。”

    “那要不然,到时候,你先走吧。”

    白鹭砰地盖上箱子盖,有些错愕又有些生气地回头看着自家弟弟。却见黑鹭毫无玩笑模样,竟是在认真思考此事的可能性。小少年说话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全是深思熟虑,听得人心抽抽。怀里不倒翁捂得暖了倒也舒适,黑鹭食指无意间抠着那串小铃铛心思却早就从铃铛上飞了十万八千里,他抬起头,认认真真地对自家老哥说话。

    “哥啊,你从小到大,一直都护着我,我知道的。”

    “你是真的吃了很多苦啊。”

    你已经吃了那么多苦,我又怎么能忍心,把我走后那么长的日子交给你一个人折腾啊。还不如你先走,我一个人过,也能凑合。

    白鹭没有说话,嘴唇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他顺着黑鹭的视线望向窗外欢庆毕业的舞台,良久后嗓音有些干涩地从声带传出。

    他们自降生起,命运丝线便百转千回交错一处,无可拆分。他不顾一切保护黑鹭,黑鹭又何尝不是为他殚精竭虑,将他拉出泥沼。他们于彼此都是极为特殊的存在,特殊到,早已经是有且仅有。

    白鹭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一个契约,绑定了双方的余生誓言。

    “无论我们当中哪一个首先离开。”

    “另一个,都一定要长命百岁。”

    追随死亡,一点都不难。

    但留下的人承载了两份对生的向往,又怎可轻言放弃。

    所以,请务必长命百岁,替另一个人看到这世间的无数风景,静好安然。

    “好。”

     

    9.

    一被之隔,在冬天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差别。

    一只手从被窝里极不情愿地钻出来啪地按掉床头喋喋不休坚持不懈的闹铃,睡眼惺忪的黑鹭上尉满面苦大仇深地横下一条心,拿出握枪扫射千军万马的气势,一把掀开了自己的被子。

    寒风呼啸而过热量以几乎恐怖的速度丧失,黑鹭打了个哆嗦以最快的速度穿衣叠被,然后刷牙洗脸出门觅食。小少年冷着一张脸在起床哨声里砰地关上房门,咬牙切齿地独自面对着自然的毒打。

    实话实说,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杀人。

    草。为什么十字军校冬天报到的时间如此之早!

    老哥出门的第十一天,他终于学会了自力更生的所有技能,当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早饭是火腿鸡蛋小面包外加一杯热牛奶,不够的话还可以去窗口捞两根油条。

    新晋的黑鹭教官吹了声口哨,心情神奇地多云转晴。

    ......然而,可惜,非常遗憾的是。

    他其实并没有吃上这顿早饭。

    十五岁的少年目光四下一扫放下手中的早饭盘子起身出了食堂,斜靠着食堂后门外墙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当钥匙扣系着的网购多功能折叠瑞士军刀亮出雪白锋刃在指尖打了个转,轻巧挽了个娴熟的刀花。

    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神态一如平常,眼神却宛若天寒地冻雪原上意欲扑杀猎物的狼,凶狠而克制,散发出毋庸置疑的的危险气息。周围从各个转角阴影处走出的人影将他团团包围,可谓是十面埋伏,筹谋已久。

    还能咋地,十字军校禁止私斗,可如果不把你打残不耽误公事,教官之间的不对付还真是屡见不鲜。

    无非是看他年纪小军衔高琢磨着是进后门,愤愤不平要杀他个下马威,延续军营不良传统。

    少年勾唇笑了笑,小小的虎牙露出一角,身姿矫健蓄势待发。

    那就来呗。

    那个被人轻视的少年展眉一笑,将嬉笑怒骂甚至幼稚异常的平日表现转瞬间收了干净。幼狼早已拼命追随在兄长身侧长开了身躯在一场场风雪严寒中磨利了爪牙,足以让所有将之当作摆设的自大之人付出代价。

    少年踏着晨曦掐着力道一脚踩在领头前辈的胸口居高临下,一扬眉尽是意气风发。四目交投一语不发,轻蔑又自信的眼神彰显出无与伦比的强大。

    他的兄长,是他的骄傲,是十字军校的骄傲,容不得这般的污蔑抹黑。

    他们都是十字军校神一般的少年天才,明明白白的强大不容任何质疑与侮辱。

    “你他妈给爷记清楚了。”
    黑鹭低声压抑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滚动的话语宛若咆哮的孤狼。

    “我哥怎样,我怎样,轮不到你这帮杂碎来嚼舌头。”

    身后匆匆奔跑而来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十五岁的利落少女一手撑着墙,一开口弯腰连连咳嗽,两公里疯狂爆发冲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眉眼间是掩盖不住的焦灼。

    “黑鹭。”
    “校长找你。”

     

    10.

    二十八岁的黑鹭中校卷起诀别书,单膝跪地扣好了定制的长筒军靴。匕首别在腰侧,银铃按在胸口。

    指尖揩抹去不倒翁上薄薄的灰尘,全新的弹夹填进漆黑冰冷的枪械中,咔哒一声完美契合。特制的精钢刀锋爪套光泽雪亮,昔日兄长愿赌服输时一一刺绣的黑狼图腾仍旧清晰可辨。

    幽灵岛外暴烈的风暴环流每隔十三年,才有一次进入的机会。如今宿命轮回心结未解之下,年轻的上校再一度踏上了前往噩梦之地的路途。

    黑鹭直起身,推开门,一步跨出。

    十三年前浑身是血的白鹭昏迷着被抬到他面前,生死一线挣扎了半个多月,方才睁眼。

    他们心照不宣假作此事从未发生,沉默着度过了整整十三个春秋轮回。

    而今他已不能沉默。

    他不能容许自己的兄长再一次一肩挑起所有的沉重,将生命置于死神手中。

    他是十字大队第一中队的副队长黑鹭中校,他是十字军校的黑鹭教官,他是国家的兵,他是白鹭的弟弟。

    于公那是上级的命令,于私那是他的兄长。

    黑鹭反手关上门,金属门把反射出冰冷尖锐的光。

    没有人可以代替,也没有人可以阻止。

    他要去找他的兄长,他要去接他回家。

    ——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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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序方式:回复时间 共有6条评论

    秋澄 发表于 2020-10-21 20:46 1 楼

    哦哦哦哦哦哦吹爆这什么神仙文笔!!!之前在lofter上看到大大呜呜呜呜呜呜没想到就是您!!!呜呜呜呜双导今后也要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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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狐狸 发表于 2020-10-21 21:57 2 楼

    好!!!!!(激动地说不出第二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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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狐狸 发表于 2020-10-21 21:57 3 楼

    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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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清飞月.伊人双 发表于 2020-10-22 20:20 4 楼

    ???自我介绍挂空间置顶你居然不知道我叫矜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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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清飞月.伊人双 发表于 2020-10-22 20:21 5 楼

    第二个字这不就说出来了,激动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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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澄 发表于 2020-10-22 20:52 6 楼

    回复@龙清飞月.伊人双:现在看到了!!!之前没有注意到实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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